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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游子上海:外滩的灯火强烈的殖民文化[图]日期:2006-07-06 10:30:37人气(0/6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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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2003-08-27 11:4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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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见到外滩的灯火前,先被上海的堵车气得七窍生烟,所以,我对上海的印像很坏。在天黑之前,我和同事逛了老城隍庙,被挤得险些失散不说,而且也没什么让我太有兴趣的东西。大上海的弄堂真是小气,一匝宽窄,一条竹竿伸出来,下面走的人全在竹竿上晾的衣物俯瞰之下。而那些衣物也不是赏心悦目的时装,滴滴嗒嗒的内衣内裤也光明正大地拦在头顶。说实在话,我觉得上海人真厉害,他们生活在如此环境竟然还充满自信。因为,我在弄堂里不但碰到一看就是门槛精的老太,还有穿着花花绿绿睡衣的上海女子,她们在弄堂里眉目清秀地过来过去,给人的感觉不但不邋遢,而且还蛮清爽的。淮海路、南京路那些繁华街道,你甚至可以看见靓女挤车,不管车子有多拥挤,靓女无论什么行头打扮,上下自如。她们不会因为要挤公共汽车而不施粉黛或者不穿超短裙,她们应付环境的能力让人不服不行。



  我到外滩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黑下来。但是,汇丰银行的霓虹灯已经亮了。黄浦江水、汽笛、码头,有一瞬间我仿佛置身于旧上海的繁华。天哪,我脚下是十里洋场啊!外滩的灯火亮了,上海滩置身于一片红尘之中。周围的殖民风格的建筑像重新拾起的如烟往事。



  我不知道十里洋场什么样,对于上海我无旧可怀,但是,我依然觉得外滩的灯火很怀旧。那是一种什么旧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像三十年代的旧挂历上的美人,假假的乖乖的涂了胭脂摆好了姿势很可爱。总之,外滩的灯火既不是那种热闹非凡的,也不是光怪陆离的,她点亮的时候,不是夜晚降临华灯初放的感觉,而是像一帧老式唱片开始旋转一样。老式唱片是有生命的东西,那些当年走红的歌如泣如诉如万丈青丝染秋霜。听的人不管是不是第一遍,心中总或多或少地涌起些波澜,那些波澜就和着黄浦江水,有意无意地打着节拍。外滩的灯火亮的时候,弄堂里的竹竿,水门汀的水痕,还有路上的灰土烟尘全奇迹般地不存在了,至少不是每时每刻地围裹着你像白天一样让外乡人心浮气躁。

  外滩很热闹,简直热闹极了。但是,那种热闹不但不让人头晕,反而让人觉得怀旧。十里洋场就该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说句实在话,外滩真的很像洋片中的西洋景。租界的建筑至今,保留当年乃宗主国的风貌。我不知道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人的心态该是什么样。



  这里我想说的真正的意思是殖民文化。殖民主义是绝对没商量的,谁要说中国还不如拿去让人家殖民一百年,那这个人一定既不懂历史也不懂文化,甚至没资格做中国人(当然说出这样话的人,也未必愿意做中国人)。可是,我们不能否认殖民文化的确存在,并且殖民文化和其他的文化有那种肉眼可分辨的差异。而且,在殖民地生活的人往往有些特征。比如,他们没有异常强烈的家国意识,但是他们有非常强烈的地域意识。他们虽然什么都批评,但是他们内心是有所标准的,而这个标准和殖民于他们的国家相似。当他们的地域蒸蒸日上,他们会有一种沾沾自喜,甚至是窃喜;这个时候,他们的感觉像什么呢?有一点像一个被富人领养的孩子,虽然富人领养他可能是出于防老排遣一类的目的,但是,当他的生身母亲拖着一群经过劳顿生活折磨的兄弟姐妹站在他面前时,他觉得自己有优越感。



  上海曾经是租界,是世界各列强的租界,也就是说,这里曾是一个世界各国一流高手争夺势力范围的地方,他们在自己的租界不但盖起具有自己国家风格的房子,而且,他们开始过自己习惯的西方生活方式。比照殖民文化,那么上海当时的文化应该可以起名为租界文化,这种租界文化一定使当时的上海文化氛围和中国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上海曾聚集着一大批优秀人物和锦绣财富,上海在沦陷时期还可以读张爱玲读苏青,还可以过文雅高贵的生活。我相信上海人曾经有过优越感。因为,他们是见过世面的。我总是怀疑上海人的门槛精和他们的租界文化有关系。因为,在我印像里,西方人不管怎么浪漫,如果男女没有特殊关系,那么总是各付各的账。如果账单有争议,他们一点不会觉得讨论一下谁该付什么是一件难为情的事。上海人的门槛精已经是举国闻名,我总怀疑这是租界时代洋鬼子留下的精华。



  外滩的灯火有一种异国他乡的情调。时光缓缓流逝,昔日重现,昨日再来。那些风格独特的殖民时代建筑簇拥在一起,午夜时分,尤其喝上一点小酒,江风吹来,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在祖国其他地方所没有的。表达得更准确一点,我在韩国的时候,一点没有去国怀乡的感觉,因为那些建筑、那些街景都很熟悉;可是,外滩不一样,外滩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觉得灯红酒绿,不像我生活的时代,甚至不太像中国。



  从外滩的灯火中出来,我慢慢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长期对上海人民存在偏见。他们总是不管周围有人没人自顾自他说上海话,他们总是自我中心,总是上海怎样怎样,然后要求北方菜馆卖他们半两馄饨,但是我们又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是上海人,他们自己也觉得这一点与众不同。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上海的住房挤得一塌糊涂,上海人晾衣服要晾到弄堂里,可是上海人还是坚守自己的城市不离开。但是,我现在有一点理解,因为他们有外滩,他们肯定有一段时间一说上海怎样,其他地方的人就没有话说。就像现在的香港人一说我们香港怎样,我们便让他三分,甚至,连我们的电台电视台主持人有事没事都要说几句香港味的普通话。香港寸土寸金,弹丸之地,但是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心中,她的地位分量却是很重的。香港人真是幸福,他们以香港做坐标系说这说那的时候,没有人说这不是香港;但是上海人就很倒霉,当他们表现对上海的热爱时,北方的出租车司机就会嘲笑:这不是上海。所以,上海人的一些特征反而成为他们招人烦的证据,其实,大家想说的真正意思是:上海有什么了不起,别那么自以为是。可是,如果大家都见到黄浦江见到外滩的灯火,可能大家就会原谅上海人,他们说上海如何如何的时候,并没有冒犯其他地域的弟兄的意思。他们是从心底里觉得上海好。



(21CN旅游 作者:陈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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